9年前,卢宏镒、陈友忠和张秋煌决定再次创业,组建智基的前身宏碁创投。
宏碁集团创始人施振荣先生送了他们一句话,“这是一条不归路。”引出这句话的,是新加坡GIC的一个疑问:若宏碁未来有需要,是否会将他们再次召回?GIC是智基第一期基金的主要投资人之一。
“这意味着我们如果做得不好,也不会有富爸爸支持。”智基董事长暨管理合伙人卢宏镒说。
施振荣提倡的“小碎步快跑”的创业烙印,同样体现在智基创投身上,短短9年募了4期基金和1期人民币基金,但每期基金的规模都不太大;从一开始部分投资中国大陆,到全部投资中国大陆;从一开始只投资TMT行业,到覆盖全行业。
虽是规模小,但智基坚持“主投”原则,在已投的90多家企业中,智基主投的占到2/3,目前已经成功退出了21个项目。
步步为营,为的是百年老店。事实上,从VC、PE行业在美国的发展历史看,只有那些交出3-5个基金成功成绩单的VC们,才能建起真正的金字招牌。
募资:去宏碁化
虽然一开始冠以“宏碁”的品牌,但事实上,宏碁一开始只投了20%,随后逐步减淡,在第4期基金中,宏碁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从LP解构上,智基创投彻底“去宏碁化”。
2000年开始创业的智基创投(当时还叫着宏碁创投)赶上了一个“艰难时代”:.com泡沫的巅峰和破灭。
智基创立之初,正值.com高峰期,除了宏碁出资的20%之外,一期基金中,除了作为主要投资的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之外,ABN、JP摩根都成为其LP。
但对于那个时候起来的VC而言,募资易,回报难,2000年左右募集的基金表现普遍不好,但智基董事长暨管理合伙人卢宏镒告诉记者,智一到现在为止已经有70%-80%的钱退给了LP,与同期的美国基金业绩比,这个回报已经非常不错了。
成功经历了智一之后,2004年,智基开始“小步快跑”,募集智二、智三的总规模是7000万美金,规模很小;2006智龙第一期有1.25亿美元,90%投资于中国大陆,2008年智龙第二期到位1.24亿美元。
LP的来源,也从一开始的金融机构扩展到高科技公司,智二基金,宏碁投资了20%,智三,宏碁只投资了总规模的8%。目前,智三35%已经退回给LP,智二则退回了70%多。从收益角度看,投资中国的有5-10倍的回报,投资台湾的则有3-5倍多的回报。
事实上,在过去的这几年中,随着中国大陆投资市场“卖点”的升温,动则十几亿、几十亿美元的大基金,定位为做大投资、快投资的大手笔基金,也很多,轰轰然不断开进亚洲尤其是中国市场。智基创投总裁兼创始合伙人陈友忠告诉记者,在募资的过程中,募集大资金的“机会也是有的”, 但并没有这样做。
“基金规模大可收的管理费确实会比较多,但是如果业绩不好,整体的收益或许反而会缩水。” 卢宏镒认为。在智基的团队中,三位创始合伙人卢宏镒、陈友忠和张秋煌主要负责募集资金和与LP沟通。
2007年开始的人民币基金热,智基也赶上了。2008年,智基第一期人民币基金翔智基金成立,专注投资未来A股上市的公司,这意味着智基要开始和人民币LP打交道。
陈友忠也坦言,目前来看,人民币LP并不成熟,“还没有校友基金,养老基金也是部分放开”,可以谈的是政府引导基金,各省市、高新区都有,但都绑了一些条件,比如要求参与投资、注册、设办公室等。
再者在基金投资的周期上,国外普遍是“10+2”年,本土LP则要求4-5年,加之退出渠道受限,因此,尽管已有一些人民币LP,但智基认为“大规模本币投资,在当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投资:步步为营的转变
从TMT拓展到传统行业,从一家公司的投资延伸到整个产业链上下游投资,但坚持早期投资者的定位。
1.挺进新能源
鼠年年尾。智基创投传来消息:史煜去香港敲钟了。
史煜是智基的合伙人,由他担任董事的中国兴业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这一天在香港交易所主板上市。
之所以引起外界关注,是因为这是自去年10月金融危机爆发以来香港仅有的两个IPO之一。兴业太阳能在香港挂牌首日股价上涨了12.38%,“交易也很活跃。”史煜当日从发行现场发回来的短信称。
兴业太阳能主要从事传统玻璃幕墙工程和太阳能光伏建筑一体化的生产、设计和安装。据了解,智基创投旗下智龙基金一共向兴业太阳能注资420万美元。 兴业太阳能的发行成功,对智基的意义远不止“近期首个上市项目”。它也是智基从纯粹TMT早期项目转向之后,所投项目中最先拿出来接受验证的。尽管一城一池尚不足以定成败,然而不积跬步又何以致千里?兴业太阳能成败,事关智基能否胜任非TMT、成长期投资。
2006年在智龙基金募集完成后,“公司内部也有一些讨论,认为中国的投资策略、投资专注应该根据市场特点做相应改变”。这家专注于TMT早期项目投资的机构,由此开始把30%的基金投向了传统领域,包括“广义消费类项目,新能源、环保项目也看一些”。
孙子兵法中说,善战者只求于势,不责于人,故能责人任事。“在国内做投资也是如此,需要顺势而为”。智基9年创业,2006年的投资策略变化只是其“顺势而为”的一个案例。其合伙人林霆说,“做中国本土化的基金是智基的目标。”然而变或者不变都只是手段,“中国化”也只是路径而非目的。
“我们是2007年初和他们接触的。”史煜说。珠海兴业历史上就是做建筑幕墙的。2005年开始考虑转型,把薄膜太阳能光伏应用到玻璃幕墙上,“到2007年就开始有一部分安装了。”
把太阳能光伏应用到建筑幕墙上,“目前国内市场还比较小”,做的主要是公共建筑。据了解,使用太阳能光伏的建筑幕墙比不使用的,成本高出80%左右。兴业所使用的太阳能光伏组建转化率为5%-15%,也就是说一块1.2米长、0.76米宽的组件发电功率为40-120瓦。据兴业太阳能方面介绍,纽约地铁站的屋顶用的就是这个技术,“可以供应地铁站1/3的用电量”。
而兴业并不具备生产上游太阳能电池组建的能力,“是通过一个参股企业生产的”。另一方面,包括无锡尚德在内的太阳能巨头都在进入薄膜太阳能制造以及应用领域。
“兴业是第一家做太阳能光伏一体化的。”史煜解释投资的原因,在设计、施工、安装的交钥匙工程上有优势。其在国内已经有像国家奥林匹克中心体育场、青岛火车站这样的成功案例。仅国内100多个火车站的市场空间就有300亿。
对兴业太阳能的投资,或许仍无法看清智基的变化轨迹。太阳能仍能被归入高科技领域,而且早在2004年智基就投资了益通太阳能,后者在台湾上市给智基带来了11倍的回报。智基管理合伙人梁晓刚更指出,2007年智基又投资了生耀太阳能,“这是益通的一个转投资”,益通是上游、生耀是下游。
但2007年10月450万美元注资国联水产,以及2007年12月联手达晨创投8000万元入股优格生物,智基跨出TMT领域的路径已昭然若揭。前者和养虾有关,后者则是乳制品生产商。除TMT外,清洁能源和消费领域至此也成为智基业务的另一极。
“策略的调整,比较多的考虑是为了满足投资人的要求。”卢宏镒说,更多的投资人希望在第三年过完后就可以陆续退回去一部分钱。“这样他们会比较放心,筹集下个基金时他们也会比较支持。”策略的调整是从退钱时间点倒推回去的。“如果全部做早期,就没办法满足投资人的这一意愿。”
恰恰在中国,也有这样的投资机会存在。“在中国,很多优质的传统企业就像‘low hanging fruit’,一伸手就可以摘到。”陈友忠说。过去几年,蒙牛、百丽等投资案的出现,投资传统产业成为VC在中国的一大体现。
2.“产业链”投资原则
智基的“转向”,在对四川宏华的投资上已见端倪。四川宏华网站上简介:2006年9月15日,公司完成股改,成为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其注册于香港的特殊目的公司,宏海国际8000万美元的注册资本金中,就有智基的一部分。“这是比较成熟的项目,能参与投资并不容易。”具体负责此次投资的卢宏镒说。四川宏华是我国第二大石油钻机生产厂商。
“原本是想投替代能源的”,但宏华是做传统制造的。“这个案子在内部也有很多争议。”卢宏镒说,如果宏华还处于早期,智基肯定就不会投,因为牵扯太多精力。“后来之所以投,一个原因是那个时间点它的估值相对是比较低的,更重要的是可以了解钻机的各个零部件,可能会延伸出其它的投资来。”
“做TMT投资时,我们会深入分析行业,然后寻找产业链上的投资机会。”其管理合伙人卓德钦说,智基把这一方法也带入了清洁能源和消费领域的投资。
从兴业切入太阳能领域,智基认为是比较合适的。兴业太阳能使用的是薄膜PV,“它的产业链就包括设备供应商、生厂商,接下来就是像兴业这样的应用层面。”其管理合伙人梁晓刚说,不会像晶硅PV那样受到上游的诸多限制。
在薄膜PV这个产业链中,“设备制造商最赚钱”,可国内目前没有合适的投资对象,“即使能自己设计一部分,但核心部件还是要进口。”加之国产的设备生产的PV组建转化、优良率都低。“生产阶段的我们看了很多,但是很谨慎。”梁晓刚说,预计今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至少有八九家厂商,每家有五六十兆瓦的生产能力会释放出来”。
对桥联风电的投资,遵循的也是这样的思路。2008年8月,包括智基在内的5家机构投资桥联风电7000万美元。
“风电行业分析下来,我们觉得整机和下游都没什么投资机会,风机整机厂商国内已经形成了几家大企业的格局。好的机会在下游、在风机零件。”智基合伙人林霆说,而风机零件大部分也是进口的。“年产能超过2万吨的也就那么几家”,其中桥联是最强的,关键在于“制造工艺和持续性技术研发能力”。
在方法论支持外,“我们也有意识地去增加这方面的人才以及相关的项目。”卢宏镒说。
3. TMT投资灵活化
在智基9年创业历史上,对掌上灵通的投资是历史高峰。这个项目为智基带来了11倍的投资回报,但由于当时投的是它的控股公司英斯克,“投资于英斯克的部分只能基本打平”,而掌上灵通部分的回报率则在40倍左右。 但华道数据、新传在线等被寄希望于能够超越或者匹敌上述投资案。
华道数据的业务,是为信用卡发卡机构、银行和保险公司以及财务会计领域提供一站式的后台流程外包服务的IT企业。比如信用卡使用数据、保单数据,很多金融机构都外包给像华道这样的公司进行处理。
做BPO的公司,美国和印度都有很多,“其中和华道数据同类的,就有几十亿美元市值的上市公司。”智基创投管理合伙人梁晓刚说。
“他们最吸引我们的是专注,只做金融数据方面的BPO。”梁晓刚认为,中国的BPO企业相对于印度而言,在成本上没有优势,“关键在于能帮助国内金融企业优化流程。”据华道CEO杨鹏说,仅就工资成本而言,其能为金融机构节省25%至30%。
这个行业中的大部分企业,目前都还是以IT外包为主,“兼顾一些数据、财会数据的外包。”像华道数据这样纯粹只做数据BPO的比较少。在这个细分领域中,华道拥有最多的客户,“国内10家保险公司有7家是他们的客户。”
梁晓刚说,其未来几年的快速增长是可以预期的。从2005年成立至今,华道的业务每年以250%的速度递增,毛利则在50%左右。金融危机发生以来,华道数据昆山处理中心的业务不仅没有减少,而且保持月招聘200至300名人员的规模。
这个中心从2008年8月份开始投入运营,预计2009年的产出为1.2亿元。
“前3年的增长比较缓慢”,需要完善内部系统去抓住客户。“建立新客户的时间比较长,通常都在半年、9个月左右。”第一期1年或者3年的服务合同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争取,“但后续就会一直滚动下去”。据了解,华道数据提供的BPO服务,在信用卡领域已经从纯粹的信用卡数据处理延伸到信用卡申请数据处理,保险领域也开始涉足理赔业务。“数据是块敲门砖。”梁晓刚说。
而2008年4月和KPCB联合投资的新传在线,被智基认为是在网络宽频领域的可能突破点。新传宽频的主要内容是体育节目的在线播放,早在2006年就得到了NBA的授权,独家经营NBA赛事在线直播和NBA梦幻经理人游戏等内容。“其在美国的同类企业,市值超过10亿美元。”智基董事长卢宏镒说。
团队:去台湾化
基金规模增加一倍,需要1.5倍的人才储备,智基的逻辑是“先培养人再慢慢长大,而不是先去募集一个大的基金再去找人”。
2004年,智基的另外两位创始合伙人,卢宏镒和张秋煌也举家搬迁,从台北到上海。而他们的搭档陈友忠早在2000年智基创业时就落户上海了。
这一年对智基而言,“是个小小的转折点”。此后上海开始代替台北,开始行使智基“总部”的角色。2000年创业时的四个办公室,台北、新加坡、上海和印度的班加罗尔,在2004年只留下了台北和上海两个。合伙人也由一开始三名,增加到8名,且所有合伙人都在大陆。
在决策流程上,宏碁集团创办人、智融集团主席施振荣先生依然担任智基创投的顾问,投资决策由智基的八位合伙人与施振荣共同决定。
卢宏镒则认为,“先培养人再慢慢长大,而不是先去募集一个大的基金再去找人”。
智基的经验是,基金规模增加一倍,需要1.5倍的人才储备。于是,在2004年募集智三基金的时候,人力储备也开始跟上,合伙人的数量增加,支持团队也开始增加。
“人跟人配合需要磨合,我们强调团队合作,拼的是团队产出,而不是一两个明星投资人。”卢宏镒表示。
此外,智基在VC商业模式上,尝试了一种新的激励模式:让每一位员工都拥有fund ownership的VC机构。公司用管理费帮个人缴纳投资金,服务满一年的员工都有权力持有这类股份。投资的本金和收益都归个人所有,只是这些收益分5年获得,每年能拿到收益的20%。如果做得不好被公司辞退了,或者自动离职了,后续的收益就拿不到了。但个人不能跟投所投公司,如果要投,那么公司投的所有公司都要跟投。
“这可以说是智基做的一个商业模式的创新,从目前看来,在维系基金、人员的稳定上很有效。每个员工都是基金的投资人,基金做得越好他们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卢宏镒称。
在投资范围上,智基“去台湾化”的迹象更为明显。“从2004年开始,智基专注在大中华区的投资机会上。”陈友忠说。智基四支基金的投向最能说明这一点。其2.6亿美元的一期基金只有3000多万是投在大陆的。2004年智基募集了专注台湾地区和大陆的平行基金,前者的基金量为1800万美元,后者则是3000万美元。2006年募集的智龙基金,1.25亿美元中投资中国大陆的比例为90%。
借力宏碁,也确实让智基事半功倍。“2004年投资益通太阳能时,其实并没有刻意要去看替代能源。”负责此次投资的张秋煌说,智基的团队一路专注的都是IT产业。在宏碁的名号下,“我们第一个就接触到了益通,在我们投资时它已经蛮成熟的了。”当时台湾股市上已经有太阳能上市公司了,但智基认为益通“无论是在公司管理还是在技术上都要比那家好”。而影响投资的最重要因素,还是益通做的是硅晶片,“在原理上和半导体相类”,张秋煌因此认为这项投资并不算跨界。对益通“团队、想法、策略的了解”,以及此前对太阳能领域的透视,生耀太阳能“刚成立时,我们就进去了”,智基投了第一轮和第二轮。
到2006年,智基“落地”日益显著。“此前我们的投资全部是境外控股架构”,在这个时间点上他们开始考虑做人民币基金、境内退出。但“目前已经有一只平行基金了”,陈友忠说,其中2/3的资金来自在管的美元基金,1/3由苏州工业园区出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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